林远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红色小字,指尖微微颤抖。2019年的深秋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窗外的梧桐叶落了一地,像极了他此刻破碎不堪的生活。就在十分钟前,那个名为“天天射干”的古老论坛突然弹出了一条置顶公告,声称只要在今夜子时前,找到隐藏在“射干”二字形声背后的真相,就能获得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额财富,或者,失去所有。
起初,林远以为这又是一个低俗的诈骗链接。那个论坛的界面简陋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,黑底绿字,没有任何图片,只有密密麻麻的文字链接。但当他鬼使神差地点击了其中一个名为“旧梦重温”的版块时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那里面记录的不是什么色情内容,而是一篇篇详尽到令人发指的日记。第一篇日记的日期,正是2019年1月1日。
日记的主人自称“观察者”。
“他们以为删除了数据,就抹去了存在。但他们错了,记忆是有重量的,它沉在海底,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。”林远喃喃自语,声音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显得格外沙哑。他是一名过气的悬疑小说家,三年前因为一部作品涉嫌抄袭而身败名裂,从此销声匿迹,靠写一些不知名的网文维持生计。那个“观察者”提到的名字,竟然是他大学时的室友,也是他曾经最信任的朋友——赵刚。
赵刚在三年前的一场车祸中丧生。警方判定为意外,但林远始终觉得其中有鬼。因为就在出事前一天,赵刚曾神秘兮兮地给他发过一条短信:“如果你看到‘射干’,别回头,快跑。”当时林远以为那是赵刚在开玩笑,毕竟赵刚是个无神论者,喜欢搞些故弄玄虚的恶作剧。
随着阅读的深入,林远发现“射干”并非一个网站,而是一个代号。在古籍中,射干是一种鸢尾科植物,根茎可入药,主治咽喉肿痛,但其汁液有毒,过量服用可致人死地。这个论坛里的每一个帖子,都像是一剂毒药,引诱着知情者一步步走进陷阱。
林远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试图回复那个“观察者”,但输入框始终显示“连接超时”。就在他准备放弃时,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,一行血红色的字跳了出来:“你想知道赵刚是怎么死的吗?”
心脏猛地收缩,林远感到呼吸困难。他深吸一口气,敲下了两个字:“怎么。”
“他在查一件关于‘2019年计划’的事。那不是一个网站,而是一个覆盖全城的监控系统,代号‘天眼’的变种。赵刚发现,这个系统不仅仅用于治安,还在秘密记录每个人的生物数据和心理波动。而他,是唯一发现后门程序的人。”
林远感到一阵眩晕。他想起赵刚死前那个憔悴的面容,以及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。原来,那些所谓的“意外”,都是精心策划的谋杀。
“今晚子时,去老城区的废弃电视台。带上你的笔记本,里面有你需要的证据。记住,不要相信任何人,包括我。”
林远看了一眼时间,晚上十一点五十。只剩下十分钟了。
他抓起外套,冲出了房间。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,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窥视着他。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风卷着落叶在柏油路上沙沙作响。他拦了一辆出租车,报出了电视台的地址。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眼神有些诡异,但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发动了车子。
车子在夜色中穿行,窗外的霓虹灯拉出长长的光影。林远紧紧攥着手机,屏幕上的论坛依然静止在那句话上。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陷阱,但他知道,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如果赵刚真的掌握着那个秘密,那么他必须揭开它,否则,他永远无法摆脱过去三年的阴影,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懦弱。
十一点五十五分,出租车停在了电视台铁栅栏外。铁门锈迹斑斑,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铁锁。林远付了钱,推开车门,寒风瞬间灌入衣领。他环顾四周,一片死寂。就在这时,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。
他猛地回头,只见出租车司机正站在不远处,手里拿着一部手机,屏幕上正是那个“天天射干”的界面。司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你来得比预期早了点,林先生。”司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与之前的沉默判若两人。
林远后退了一步,后背抵在冰冷的铁门上。他意识到,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网。那个“观察者”,或许就是眼前这个人,或者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。
“赵刚还活着,对吗?”林远强作镇定,问道。
司机笑了笑,没有回答,只是按下了手机上的一个按钮。周围的黑暗中,突然亮起了无数双红色的眼睛,像是某种大型生物的瞳孔,静静地注视着他。
子时的钟声,在远处隐约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