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伯利亚的寒风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不知疲倦地切割着叶卡捷琳堡郊外那座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。伊万·彼得罗维奇紧了紧身上那件发黄的皮夹克，呼出的白气在昏暗的灯光下瞬间消散。他的手指有些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就在刚才，他在那个加密的暗网论坛深处，下载了一个被标记为“红色档案-13”的文件。文件名很奇怪，是一串乱码，但在文件的属性里，赫然写着《俄罗斯13一14处出血视频》。

这并不是一段普通的视频。在俄罗斯黑市流传的都市传说中，这是一份禁忌的录音或影像资料，据说记录了某个秘密实验失败的瞬间。那个实验代号“普罗米修斯之泪”，旨在通过极端环境刺激人体潜能的极限。传闻中，受试者会在视频中表现出超常的力量，但代价是身体的崩解——也就是所谓的“13至14处出血”。伊万是个私家侦探，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委托，他接这个活，是因为委托人出价极高，而且只问一个问题：“视频里的人，最后活下来了吗？”

伊万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播放键。

屏幕闪烁了几下，雪花点过后，画面出现了一个昏暗的手术室。无影灯惨白得刺眼，照亮了中央那张冰冷的手术台。台上躺着一个人，全身赤裸，身上插满了管子，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周围站着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，他们的脸都被兜帽遮住，看不清表情。

“第一阶段结束，生命体征稳定。”一个冷漠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，带着浓重的俄语口音。

接着，画面开始加速。伊万看到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开始操作某种仪器，指针疯狂旋转。突然，那个躺着的人猛地抽搐了一下，紧接着，一股鲜红的液体从他的耳孔中涌出。那不是普通的出血，而是像是高压水枪喷射出的血雾，瞬间染红了白色的墙壁。

伊万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他捂住嘴，强忍着呕吐的冲动。屏幕上的画面变得更加诡异，那个受试者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，肌肉纤维像蛇一样在皮肤下蠕动。他的眼睛瞪得极大，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，瞳孔中倒映着无尽的痛苦和疯狂。

“出血点确认，第13处，左眼视网膜破裂；第14处，肺部毛细血管爆裂。”那个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，仿佛在报菜名一样平淡。

就在这时，视频画面突然剧烈晃动，镜头似乎被什么力量撞击了一下。伊万注意到，那个受试者竟然坐了起来。他的动作僵硬而扭曲，像是提线木偶被乱线缠绕。他转过头，死死地盯着镜头——也就是盯着屏幕前的伊万。

那一瞬间，伊万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那双眼睛里没有人类的情感，只有一种纯粹的、原始的饥饿。受试者张开嘴，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，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伊万的耳膜。

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。

伊万瘫坐在椅子上，浑身冷汗淋漓。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电脑主机发出的微弱嗡嗡声。他颤抖着手想要关掉视频，却发现鼠标失灵了。屏幕再次亮起，这次不是之前的手术室，而是一段黑屏，上面缓缓打出一行红色的字：

“你看到了吗？”

伊万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他环顾四周，废弃工厂里空无一人，只有风声在铁皮间呼啸。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恶作剧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心理陷阱。那个委托人，或者那个黑客，只是想吓唬他。

然而，就在他准备拔掉电源时，他听到了声音。

滴答。滴答。

那是液体滴落在地上的声音，清脆而规律。伊万僵硬地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手。他的指尖，不知何时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迹。他惊恐地后退，却发现更多的血迹从他的袖口、裤脚渗出。

“第13处……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，带着西伯利亚寒风的冷冽。

伊万猛地回头，身后空无一人。但他清楚地感觉到，有什么东西就站在他身后，冰冷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上。他想起视频中那个受试者最后的眼神，那是一种跨越屏幕的凝视，一种诅咒般的传承。

他冲向门口，拼命地拉动手柄。门纹丝不动。就在这时，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他颤抖着掏出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未知的号码。他鬼使神差地接听了电话。

“你想知道答案吗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，正是他在暗网上联系的那个神秘委托人，“视频里的人，最后没有活下来。但是，他变成了别的东西。”

“你是谁？”伊万声音嘶哑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
“我是下一个。”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，随即挂断。

伊万感到一阵眩晕，他靠在墙上，缓缓滑坐在地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，发现衣服下摆已经湿透，那是血。他摸了摸自己的左眼，指尖沾满了温热的液体。第13处出血。

他终于明白，这不仅仅是一个视频，这是一个仪式。一个通过观看来完成传承的仪式。那个在视频中痛苦挣扎的人，并没有死去，而是将这份痛苦和诅咒传递给了每一个观看者。

工厂外，风雪越来越大，狂风呼啸声如同千万冤魂在哭嚎。伊万闭上眼睛，黑暗中，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无影灯下的手术室，看到了那个坐起来的受试者，正对着他微笑。

而在那片血红色的视野尽头，第14处出血的感觉，正从他的肺部深处，悄然蔓延开来。